陌上看花，不落情缘: 人物志

catwalk

Tue, 06 Nov 2007 08:26:30 GMT

以前说过一直想好好写一写豪放女，却好几次提笔忘言，也许她们如此炫似焊铁时迸射出来的火花总让人无法逼视。不知为什么最近经常想到一个初中的同学。

她家养了一只猫，家里人都叫那只猫：小妹，叫她是妹妹。她家离我家不远，在一条现在已经不存在的小巷口子上，下面一间房，出了门，上去一段楼梯还有一间。她跟我同班，又因为在跟我楼下的一个音乐老师拉小提琴，所以还算熟。只是，青春期的孩子不适合作朋友，我那时并不喜欢跟别人上下学同路，即便要同路也喜欢错开时间各走各的，甚至还要故意找借口推辞。所以没什么印象我们是一起呼朋唤友走路过的，但不知为什么却常常在她家玩。

她家终年拉着厚厚的窗帘，所以她很白？很标准的瓜子脸，但是长了一些，所以显得妖。眼睛很大，眼梢几乎飞入云鬓，嘴也很大，所以笑时喜欢掩嘴，那时大嘴美人还不当道。她有时跟我说小提琴拉得怎么苦，那个老师经常拿着三角尺支她们的胳膊，要求抬高，但是那老师玉树临风，所以她还是喜欢的，有时我们交换一些那老师的小私事。

我从小对玩乐器有向往，也许因为总也不能轻易得到机会，我妈曾经给我一支口琴，可我并不想练，只是一味向往钢琴、小提琴、吉他，后来我妈给我找来一架电子琴，又去学校的音乐教室带我玩脚踏风琴，我玩得手忙脚乱又腻味一直弹一只曲子，我妈甚至还让我在木桌子上练指法，终于无善果而终。五六年级的时候还学表姐弹吉他，一个音阶还没机会学，吉他就因为挂了太久，失修，断了弦。想来我总是让家人头疼的。

学校经常有演出，她就拿着琴盒去，还没轮到她表演的时候她就坐在我身边，拿出松香来擦琴弦，我去摸她的弓，捋下来几根毛毛，很吃惊，她笑笑说，没事，那个是马鬃，多得很，掉几根没关系。

女孩子发育得太早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我有一个小学同学，六年级就来了例假，从此似乎身高就没有再长过，当时是我们班最高的人，现在估计仍然一米六左右最多了。我有段时间很担心自己太矮，天天照着不知哪里弄来的台历上写的瑜伽招式练，还狂吃钙片，也不记得效果了，似乎是又长了一两公分，这全因我妈家这一族都是长子，虽然我可劲儿长到了一米六五，可还是同辈姐妹中最矮的，而且矮了还不止一点点，难免一直都有紧迫感。

那个女孩也是早熟，胸部很大。我在这方面一直很迟钝，也许是出于害羞？我妈很害羞，从来不解释给我听。直到有一天她跟我说有男生借机嘲笑她，我才注意到她真的是很丰满。那天她把一支铅笔竖在课桌上，同桌的男生说了一句：咄（杭州话：竖）了（同：得）嘎高！她就听得脸红了。才后来会在穿过她的腋下交作业本的时候碰到一鼓软绵绵的东西就想到就是她的巨乳。好像不少男生都发过疑问，大胸的女人跑步起来会不会很累，我通常爱反唇相讥问大鸡鸡的男生做跳跃运动时会不会也很累。外挂多余肉类又不穿着紧身终归是赘的，无论部位吧？

她家有很多港台杂志，有一天她翻给我看齐秦的照片，后来还借他的磁带给我翻。当时翻磁带成风，但是我的另一个女同学却认为齐秦的不要说再见里面一直唱我要你我要你，很下流。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逻辑。你看，从小接触的东西不一样会有很多隔阂的困惑，我的宝哥哥因为从来不会说我要你。我妈倒会说：我要你...上课不要再搞小动作！

后来，我们就分开了，在不同的中学上高中。最后一次看见她，仍然是在那条不存在的小巷，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她一个劲地在说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旁边一个男子犹犹豫豫地想搭她肩膀，企图安慰她。身上隐约披了一件男式西装。老样子，我们错肩而过，她没看见我，我也没有叫她。

我在看毛姆的随笔，里面他谈到真善美，最后引用了一句话：美好人生，不外乎各人顺其性情，做好分内之事～不过在我看来，最后一个分句似乎应该去掉，因为什么是分内之事诸多争议，很多人喜欢把管别人当成自己的分内之事，而明明该是自己担当的事又常常推给别人去负责，如果人人都按定量错齿倒也最终可形成个事事有人管的大好局面，可惜又不是。

各人顺其性情，倒是符合人物志。

青春期的孩子不适合作朋友

Wed, 24 Oct 2007 07:35:53 GMT

他不是个乖巧的孩子，但有一双灵巧的手。

很小的时候去他家玩，看见他家卫生间的马赛克上有一只金属线描出来的松鼠。那时候的人大多活得粗糙，有白色单色的马赛克铺地就已经自觉得非常洋气。那只松鼠是他的杰作，我至今都很wonder他如何可以在齐整的方块上蜿蜒出那样一只活泼的松鼠来。

他养鹌鹑，然后拿下的蛋来分。现在鹌鹑蛋很不起眼，人人都认识，可那时候不。

在顶楼上养花，做盆景，有山有水有小桥的，有年还种起了荷花，秋后就挖了藕段来吃。

茶几上散落着一些书，有名著欣赏片断，有佳作选。我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再看节选的大杂烩书，如同不再看励志书，可是，如果不是这些检索一样的碎片集，也许我竟也不会那么爱看书？时间不能回复，所以无法回答。记得问他借过其中的一两本。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就是在他家看完的。有一次他在家喝高粱酒，跟我说，这酒是他在机场碰见张艺谋给的，说的时候很正经。

他吃饭的时候总喜欢蹲在凳子上，他被叫“祖猴”，祖是男人的意思，猴是他的属相。

书架上有一些腊制的水果，被我不小心捏碎了一个，我拿出一叠一分钱的零花钱来赔，他女儿怎么也不肯收，她是我小时候最可心的玩伴。我们常常在阳台上向着对面的山坳乱喊。后来搬了。

后来他去内地的一家煤炭厂做厂长，连年亏损，回来了。

去考试，职称或者学历之类的，常常在课堂上睡着，一起去考的还有一个同族亲戚，回来善意取笑他，说他考完出来神气活现地说：有一道题虽然是双选，但我就是觉得有三个都对，所以就选了三个。

他是个执拗的小孩。

常常跟老婆吵架。因为跳舞，甚至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尴尬纠纷，差点离婚。

再后来，平息了，过年的时候发短信谢老婆炒股有方，赚来家用成果可观。喜欢女儿。因为帮她店里扑灭了着火的空调室外机，得意，父亲的得意。

我看张悬的视频，其中她说了一句：青春期的孩子不适合作朋友。不知怎么就想起他来。有点什么的人会被别人记住是应该的，比如特别会赚钱，特别会做人。有些人，自始至终都在众人的赞赏口味之外，他们游荡，一生都没有什么丰功伟绩可遥想当年，可是，有些人的份量，至少在我心里，并不比光彩照人的那些人差。有意义的碎片，跟一个完美的盘子，等重。

今天阳光很好。我记得初中的时候总是喜欢低头疾走，身体还略略前倾。学校近，步行来回。我穿着一条大红的裤子，粉红色的毛衣，也是走在这样的阳光里，他从我对面走过来，想叫我，又不知怎么没叫，脸上隐约有些笑意，我近视，没戴眼镜，等觉察却已错肩而过。

心有戚戚。

女人独有的天真

Sat, 14 Apr 2007 15:01:56 GMT

早上的时候，慢慢地看一个女孩的blog，她在我的文字后面留过言，难得我还留着她的地址，今天在收藏夹里瞥见，就点进去一篇篇地看。这是一个怎样天真的女子～如果不是有人在她的文字下面说：你就是我定义中的天真女人，我也许还想不到用这个词来形容她。不过她是纯粹的。我喜欢一切真实的人物，即便她的生活跟我的理念相左，只要她是不伪饰的，我就喜欢，因为她是她自己。

她，看样子，在上海，做小白领，有姿色，并可屡试不爽。拥有一个已婚男人，有时有争执，但是看得出，大体上她还是快乐的。她好像从来没有说过那个男人的妻子，有次，只是说，跟再别的女人有较劲。有一篇，她写了一个问句：如果一个男人，对你已经既没有爱情，又没有欲望，更不可能跟你结婚，那他继续跟你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心里的回答是，也许是出于歉疚，或者熟悉感，可控感。

我从来都不能理解流连花丛的男人，如同不能理解可以得过且过的女人，对我来说，要我明明白白活在一个谎言里，那还不如杀了我。我肯定会挣脱的。有次听一个朋友的故事，说到一次出轨，老婆找上门来，情人照面过后，放言，我比她更适合你，那男人也默认了，但又不知如何打发老婆，于是把问题踢给老婆，说，你说留我，我就不走，最后老婆选择无条件原谅的既往不咎，他们便离了那城市，搬到了别处，在别处，做模范夫妻，惹不知情的人艳羡。

我经常会想起这件事，扪心自问，至少到目前为止答案从来没有变过，如果我是那个老婆，我一定选择离开（如果我是那个情人，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纯属无效选项）。以前，可能出于不洁的原因更多一些，现在我是觉得，不管怎样，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作为事端始作俑者的男人，如果还要靠女人来各自决断，如此孱弱的男人，要来何用？当然，这个故事结局很好，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这也是我对一切传闻花好月圆的流言不信任的原因，谁知道呢，真相如何。

我仔细看着她的文字，琢磨着，若有所悟。比如，一个男人，天生就喜欢有人在他身边，只要这个女人，安静，顺服，不打搅他别的房室，就好像，有人喜欢到哪里都把办公室、租来的房子、旅店...布置成家的样子，有一些标志性的摆设，比如，到哪里都有一个白色的抱枕，或者一盆纤弱的花草，而那个...那些个女人，就像是这些标志性摆设中的一项。

他只是不断地要人陪，一直到死。我可以想像得到他的脆弱，如同时刻需要安抚奶嘴的婴儿。

不是自己定义下的爱情才是爱情的，也许，上面这样的依恋，也是一种爱情呢。

每次看见这样的纠结，总会替那个女子担心，红颜老去时怎么办？还有谁可以依靠？当一个人的身形已经因为另一个人的长久怀抱而改变，重新开始会越来越难，但是离散的结局早在故事一开头时就写定，最后，该怎么圆场？呵，当然，是我多虑吧，别人的生活，既然开头就不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内，自然那发展、收尾也不是我能想像，几乎等于夏虫语冰。而且，问太多的女人，想太多后来的女人，无法享用天真二字：）

人生，多么有意思。多了解一点，也就多一些理解，多一点心平气和。

人物志

Sat, 07 Apr 2007 22:30:07 GMT

新添了分类“人物志”，于是孜孜不倦地把从前一些也改到这个名下，我是多么力求完美的人：）

顺便把再从前写爸妈的也copy了一下，归在一起。

那些文字，我妈说，我爸看了写他的，沉默了好久，然后，因为我写他比写我妈在先，小得意了一下。

我小时候，不是很乖的，属于那种沉默但是很执拗的小孩...终于，有天，我们和解了。

文字是04年8月份写的，现在看来，颇有些陌生和滑稽，那时甚至还没有跟J分开，文字里有带到他，用的还是当时的昵称，我这里改掉了。

我深爱的父亲

记得很早的时候在读者上看过一篇文章，说父亲就象冰箱里的那盏灯，开门的时候他总是已经亮了，关上门却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的父母在我眼里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我妈是那种白痴也知道好的人，克己复礼，事无巨细必要做到每个人都满意。而我爸是个看上去很粗糙的人，虽然教的是人人都要肃然起敬的哲学，最主要的研究课题是俗人从字面都无法读懂的本体功夫论，但是竟也有人曾经问我妈，我爸在大学里是不是教体育的。

小时候看我爸杀黄鳝真是勇猛得很。平时如若犯了错误，也一定会被打得很惨。说我爸力猛锤沉一点都没错，以致很长时间都忽视了他细腻的内心。直到有一年暑假，一起看琼瑶的几度夕阳红，竟然发现爸爸看完之后还会叹息着沉思，才想起很早的时候，跟他去看泉水叮咚，里面有一个早年丧父的小孩，让他触景生情地沉默的样子，恍然醒悟到我爸其实是一个很温情，甚至敏感的人。

据说我爸最早的理想是当一个物理理论学家，还说如果当时真的可以如愿以偿的话，说不定都可以拿个诺贝尔奖回来。说实话，我是相信的。我爸的钻研精神真的是很可观的，比之钱钟书的几本英文字典对照着看，并在上面注释区别且乐此不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说到读字典取乐，我问过很多人，几乎没有人认为这是一件很值得消遣的事情，但是事实上，我从小就喜欢翻字典消磨时间，新华字典和梁实秋推荐的那本新知识英汉字典一直是我的最爱。

在自己专业上的追求是如此。我爸的讲稿是每学期都换的，而且绝不是换汤不换药，老酒换新瓶的那种，真的是逐字逐句的订正和更新。做他的学生真的是有福了。他做班主任的时候，新生还没报到，他就已经通过照片把学生的相貌和姓名都对上并熟记于心了，开学的时候，一见面就能叫出他们的名字和家庭情况，这件事让那个班的学生至今都津津乐道。我爸其实也是追求完美的人，只是他更单一、更专注，凡跟自己相干的事情都是值得不懈用功的，跟我妈的八面玲珑比起来，他更象一个苦行僧，更注重内功的修炼而不屑于世俗的夸奖。这点我是很认同的，因为我觉得一个人出色与否在于可衡量的本身素质，而不是因为站在一大堆傻瓜中间所以才是聪明的。

师承追求完美的父母，但是更偏向我爸的完美观。我妈有时太普度众生了，有点委曲求全得不值得。而我和我爸对小人的误解是还以等量的白眼和沉默的，而不象我妈那样悲悯，非要明示善恶，谆谆教化不可。

对我在学业上的监督更是不放松。为了帮我复习古文，他把语文课本上所有的文言文都抄成一行字间一行空白，让我逐字逐句翻出来，然后摘出错误，再翻一遍，直到跟书上的注释一字不差为止。英文也一样，英文单词有一本，中文翻译有一本，做成可以拆分的卡片，每天中译英、英译中。想来我的古文和英文基础就是在这样的苦训下夯实的。

可惜，因为独善其身，不善交际，使他的才华一直都得不到应有的关注。对他打击最大的一次就是评教授的事情。因为当时的系主任和中文系的系主任前一天刚吵了一架，中文系的人死活不肯投票，宁愿弃权，理由竟是不熟，结果所有的申报资料必须重新准备，那一年，爸爸的头发白了很多，之后为了混个脸熟，还勉为其难得做了很多系里的行政工作，对他这样一个学术型的人来说，真的是一种世俗的折磨。当时的情形，现在想来都觉心酸。

好在这一切都已经成过眼烟云。去年爸爸退休了，在家帮我准备硕士论文，收集资料，看看报纸和他最喜欢的各类体育直播，少了对小人不得已的取悦，虽然空了点，但至少还自在。因为不常在身边，不知他心里真实想法，不知他是否真的快乐，但是还是殷殷祝福，好人一生平安。这句话虽然很烂俗，不过用在我爸身上很雅，大雅。

我同样深爱的母亲

说完了我爸，不说我妈实在是不可以，更何况从我的角度看，做到我妈那样子，好像更难，当然也觉得没必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这次是真的。

在智力上，我妈肯定是不输我爸的。他们曾经是同学，基本上每次考试，不是我爸第一就是我妈第一。不过我妈对新鲜事物更有好奇心，她非但是她这个年纪最早用手提，用DV，用U盘，用MP3的人，有些东西甚至比我用得还早一些时候。这种旺盛的求知欲使她总是很显年轻，遗传到我身上，年过30还经常被别人以为是社会新鲜人，又好笑又摇头。好笑自不必多说，女人谁不想被人家看年轻一点；摇头是因为怕年轻等同于幼稚，想起一个老外说找工作的时候都想把头发gray掉，好显得老成一点，尤其是自己从事的是一个越老越吃香的职业，当然不希望明明有了10年的工作经验却看上去好像没有那样，多不合算。

跟我爸不同的是，我妈还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而且绝对的事事追求完美，可以泛滥到枕套的花式对称，围裙拼花的天衣无缝，以至每一个门把的高低位置，每一个盆栽的摆放。好在她不是我爸那种喜欢由己及人的人，她总是小资得很自在，但是不强求，否则我想我和我爸都会被她的细节整理逼疯。我爸呢，是对细节不太在乎的人，我呢，是在乎但不想费劲的人。所以经常被我妈指责为自洁能力很好，但是环境清洁能力很差。我的房间基本上可以称为狗窝，但是光从我的衣着言谈上看，一定不能想像。而我妈是那种无论何时都保持最佳状态的人，做她的家人很幸福，但是要做成那样的高人，太辛苦，我自叹弗如。

我妈是我看见过的最坚强的人。当然，我也一向觉得女人的强韧通常大过男人。男人都是短跑健将，看准目标直冲过去，夺标完事。女人就不一样。通常在做之前会想很久，但是一旦决心做了，会用各种花样翻新、挖空心思的手段来达到目的，这中间可以跌倒，可以迂回，弄得人眼花缭乱，最后也许你以为你胜了，事实上只是事情达成了她想要的样子。这种情况在男女之第三次世界大战里尤其如此。所以有一次在杂志上看见说，虽然求婚都是男人单膝跪下，买钻戒，买玫瑰，好像很忙碌很主动的样子，其实婚姻都是女人一手的策划，结婚，离婚，都是女人想清楚了的结果，而不是男人。诚以为是。

当然我说我妈的强韧并不是在婚姻的摆布上，他们那个时代的婚姻象一场政治谈判，我爸说他们每次约会内容居然都是学习人民日报社论，我倒。我妈的强韧象孔雀东南飞里说的蒲草，虽轻柔但百折不挠。她可以对任何人都周到体贴，即使别人误用了她的善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还是会对他好，不及前嫌，不退缩，不谩骂。这个样子，有时让我觉得她简直可以做耶稣。

有些人是建议对小人就用小人的手段，与其让那个卑鄙的小人上，不如我上。但是我妈就不一样，她总是那么谦和，安静地看着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不激愤、不同俗。无论世事混浊，我自岿然不动。

而且，我妈尤其是个视钱财如粪土的人，幸好我家的财政大权是我爸掌握。不过我妈不是一个散财的人，她对自己的生活设置是很简单的，只是对别人很大方，绝不想在钱财上欠别人一分人情。所以很小的时候就被她差来差去送还人家的礼品，其实也不是什么礼品了，都是一些亲朋好友的往来，但是连这她也不想落人口舌。就象我结婚的时候别人给的礼金，最后都被她一一以各种理由或实物或货币地还完了事，想起她，真是应验了张爱玲的一句话，有钱人或挥金如土，或沽名施舍，却还是不知世上有慷慨的美德。那种真正视钱财为身外之物的洒脱，至今都不曾在第二个人身上见到过。

其实看一个人对钱的态度很能窥探到他的真实内心，就象赌博特别能暴露人本性一样。跟别人出去消费，最害怕就是到付钱的时候，那种不堪的场面真是众生百相却难觅什么让人钦羡的姿态。以前被安排相亲，一看那个人付钱的样子就觉得俗不可耐，没有一点再交往下去的想法。后来碰到J，倒是没出去几次就干脆把钱包交到我手上，每每结账就说你去，很奇怪但是很被击中，不错，这也是他一直给我的感觉。可见是有照应的。

我妈的美德真是不一而足，没见过的人不能体会。这样的人是最应该被祝福的，希望她和我爸一样，能互相依靠着，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想起有一次理东西，无意间看见她写给我爸60岁寿辰的贺诗，温馨感人，不禁莞尔，无限祝愿。

好感

Sat, 07 Apr 2007 14:20:50 GMT

每个礼拜都要坐火车往返沪杭一次，终于让我厌倦。听到不止一人抱怨，座位竟然不是面对面的。不过，我喜欢，因为，至少减低一半干扰。

很久以前的那家公司，有个跟我同姓的同事，跟我说起以前的感情故事，说到去广州玩的时候，喜欢上一个男生，匆匆互换联系方式之后，奢望在离开的那天，他会来送，然后也许会再添一句，说，留下来，不要走，那么，我就真的会留下来，她说。她还说，那时在广州，住的是朋友的公寓，据说对面的邻居是鸭，她于是天天守在猫眼前偷看，终于有天逮到，我问，长什么样，她说，穿着黑色半透明恤衫，很潮的样子。

我在那个公司工作的时间，大约在1997年。哈，当然，半年之后就碰到了来实习的J，然后，一切都开始了。

那个同事，脸上有颗很大的痣，但是很妩媚。她说，她第一次去做流产，第二天就要应毫不知情的老妈的召唤回家一趟，路上吐得痛得几乎要死掉，眼泪和着呕吐物一起沾满面孔胸襟。然后，她笑起来，说，你知道吧，婚前怀上的多半是男孩。语气天真又得意。后来，也是她跟我说，守在老公出资开的小店里，看对面街口卖红薯的一对夫妻分吃一个烤红薯，分外羡慕，而我，每天只是夜了坐在床头，跟儿子分吃一只桔子，她说。

巧的是，她还是我妈学生的同学，不过，她并不是我妈的学生。住在一个地方久了，总有这样那样蛛丝马迹的联系，说来说去，最后都是认识的：）有意思～

我常常就这样想起一些人，觉得又神秘又好奇，一点点的交集，但是真的，就从此难忘。

后来，跟J的事闹得很大，却有次跟J在一家超市里逛，碰见她带着儿子在玩，她很随意地朝我们笑了笑，过来，聊了些公司的事，那时她已辞职，聊了聊她儿子，就是没有八卦我和J的事，连一点点试探的张望都没有，我想，也许，好感就存在于，我们是通的。

纯爱

Thu, 01 Mar 2007 05:15:25 GMT

我认识的两个女子，都已奔四，有过一次婚姻。我不愿意冠之以失败的婚姻，是因为，我一直认为有变动不一定就是坏的；过去的，没有达成世俗结果的感情，未必就一定该是不齿的；而单身也不一定就比有婚姻在身低上一头。用过份具有道德感的词汇来描述一个人的静态是肤浅的。

她们都不是独身主义者，所以，有时我会觉得她们的处境会比那些明确宣称了要独身一辈子的人，更难。因为要全盘拒绝总是容易的，缩进自己的蜗牛壳，对外界的风风雨雨一概不闻不问，完全活在自己的理想王国里。比较难的是有取有舍，每一次取舍都像一次对自己内心的诚实拷问，常常就不经意地挖掘出一些阴暗来，让自己都尴尬，无法面对。

我听了很多，心里也是很感慨。爱情到了三四十岁的份上，要爆发，要像M形容过的那样，如同老房子着了火，就概率而言，是在减小。

我一直以为爱情是要有一点盲目和傻劲的，如果没有在旁人看来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冲动和可笑，要一举冲进两个人的城堡，我认为是不可能的。而到了这个年纪，一个人的将来已经看得很清楚，虽然我看吴晓波的激荡三十年，也注意到很多人的发迹也不过从四十来岁开始，但也应该承认，即便如此，这些人在四十来岁之前也早已来者不善，只不过在寻找突破的机会而已。

既然这个人的将来已经看得很清楚，那么自己跟他的将来也是在一览无遗，这对心里还是有些梦幻情结的女子来说，确实是件扫兴的事。当然，事情的另一面是可以把变化的希望寄放在自己身上，但是很矛盾的一点是，若真如是大翻山洞（？我不知道用普通话怎么说，有点猢狲起灶，爱折腾的意思），对方又受得了吗？

年纪小的时候，反正两个人都不稳定，自有时间让两个人一起折腾，到后来，有人想安稳，有人不满足，步子就乱了。

而缺少惊喜的日子，就像短了引线的炮仗，总难点燃心中的那团火。

还有，毕竟这么多年的阅历，要识破谎言，轻而易举。有些人是赞成装傻的，但是就我而言，我自认是做不到的。所以，也能理解那些做不到的人。太旺盛的洞察力，加上超强想像力，是会破坏恋爱的滋味的。就像，一般的香酒已经灌不倒你，只有三碗不过岗。金字塔下，曲高和寡，也是一般规律，没办法。

另外，说到一些人渣，倒也罢了。我时常觉得，情侣之间难免会有争执，争执过一次，那个人人品如何也差不多该知道了，因为人愤怒的时候是最容易口不择言的。

不过，话说回来，概率虽在减退，好在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概率不过是在稀释时间，并没有在稀释相遇的快感，碰到了，自然就圆满，想来还是能让人开心的。

露薇

Fri, 05 Jan 2007 04:18:27 GMT

我还是要说，尽管已经说过N次，我是那么那么喜欢闾丘露薇的文字，除了我不敏感的政治话题之外，每次看她的更新就都心仪一次。也许，我们的experience比较像，所以容易有共鸣。我也记得她说过不止一次，媒体的作用应该更多在呈现上，而不是评论，是在揭露真相上，而不是花边炒作。诚以为是。每次我看见一些过份激动有失偏颇的文字，心里总在想，麻烦您，谢谢您，我并不需要您来教我应该如何思考，请把事实告诉我，我自己自会有判断。

有时，我会想起一个同事，她是上海的学校毕业的，当时说起为什么不就势留在上海，她很淡然地说，她不喜欢上海，为什么就喜欢杭州了呢，她也没说，不过后来我们知道她有个亲戚在杭州，也就是在我们公司工作，做厂长，也就是车间主任，因为公司所有的车间都叫XX厂。

后来到了婚嫁年纪，她偶尔说起，那个亲戚常常介绍男友给她，却都是，要么二婚，要么身体有缺陷，神色因此有些幽怨。我，在财务部几个同事中并不太喜欢她，我当时比较喜欢一个疯疯癫癫的翻译，和一个在厂里浪荡出名的出纳，我喜欢她们，因为我觉得她们很直接，很真实，从来不虚伪作态，强颜欢笑。她们是有瑕疵的，但是她们的瑕疵别人都看得见，因为自己不隐瞒，而由此自己也活得轻松。

我一直以为，真实的生活才轻松。

而她和另一个女生，不是我喜欢的style，因为我觉得她们很虚假，而且喜欢玩手段。我一直觉得比较搞笑的是，很多喜欢玩手段的人都会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其实，有时，别人只是心知肚明但不想点破而已，因为没有点破的必要。

陪你演一出戏，如果你认为人生如戏的话，那便只有台词对白，没有真话，但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我还记得那时我在一边记账，那两个女生就在那里讨论办公室政治兼东家长西家短，场面还蛮有趣的。两种人生观。我以前说过，我一向比较厌恶那种标准的婆妈生活，结婚前惟一话题就是男朋友男朋友，结婚后惟一话题就是老公老公，生了小孩惟一话题就是你儿子我女儿，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在哪里。

后来，她说有朋友了，对她百依百顺的，而由此她也成了有主一族，开始有资格嘲笑另一个平时跟她过往甚密的女生，说那个女生挑剔，却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这就是我定义下的小人。此一时彼一时，得势不饶人。很肤浅。那个被她取笑的女生后来嫁了同部门的一个死了老婆的人，一起去了日本，做全职太太，当时也算公司的一大狗屎运新闻。

再后来，提着电话呵斥那个男人成了办公室一景，我们一致觉得那口气跟训儿子一样。虽然不觉得训斥男友有什么值得羡慕的，不过从征服欲上来说，是值得肯定，有满足的，至少我以为。只是那时年纪小，不知道其实人跟人还是平等相处的好，谁都不是谁的谁，才是获得一个人的伴侣，而不是得到一个奴隶提供的生活品质。所以，对她的大呼小叫还景仰了一下。

再再后来，她怀孕生小孩，我们去医院看她。已经过了中饭时间，临床的人都已经吃过补汤，她还在那里望眼欲穿，后来，她的他来了，只是递过来一份盒饭，就走了。和我一起去的那个女生，回去之后大肆宣扬，说原来，所谓的言听计从，都是假的。

过不多久，我就辞职了，不知下文，几年后在街道上碰见她，带着她女儿在助动车上，我也没有叫她。

我有时会想起这事，因为常常觉得，自己看别人从来都是冰山一角。看到的都是表象，然后内在逻辑只有推算，但事实呢，谁知道，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明白。也所以，但凡见人可怜见人张狂，都不必过份惊诧，自己照做自己的事即可。

只有自己的生活是自己的，它，并不因为别人的发达，荣耀就变寒酸，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背运，折损就变获利。这就是我所谓的，不做无谓的比较。也就是某高人曾说过的：别人死老婆不等于自己娶妻。

那天看新闻说有些公司会因为一些人在自己博客上的一些不恰当表达而不予录取，我觉得，如果涉及公司表现，这么做当然无可非议，但如果仅涉及个人生活方式，这样的挑剔，难道不也是一种歧视吗？

所谓应该

Fri, 22 Dec 2006 10:11:50 GMT

在杭州，每天傍晚散步，十有八九会碰到我高中的语文老师，不过并不是赐我“自以为是”封号的那个，那个是我的初中语文老师。

这个高中的语文老师，性别，男。每次，我的作文，如果是风花雪月的那种，就会给满分，5分，但是，如果是愤世嫉俗的那种，就会给个4分。六四的时候，跟两个男生办的校刊，其中一期，有选用我作文本上的一幅钢笔画，我说过，那时我的作文本是图文并茂的，结果，那个老头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这幅画是什么意思。那幅画，不过是一个扭曲状的黑影，不知道他从中看到了什么。我说，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一个人跳舞而已。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说，校刊会被取消。

后来，我最讨厌的一个老师，在高考前夕，家长会上，跟我妈说，rosa根本考不上大学的，改考高中中专吧，同时，我妈也碰见这个语文老师，他说，rosa是九个盖盖十个瓶口，顾不过来了。此外，我还是他古文课的一员大将，凡有别人翻不出的字句，必命我拍马而上，舌绽莲花。他还常常跟那些头疼语文的人说，瞧，人家rosa，文学功底怎么就那么好呢。

我有时会觉得，他看我，就像看一件瓷器，欣赏，但是，没有什么购买欲，因为不实用。我的意思是，在他印象里，我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总有一天会被磨平棱角并碌碌无为。所以，他是喜欢看我的文字的，如果纯粹只是梦话，不然就不会欣欣然给出一个又一个稀缺的5分，但是，谈到现实的那些，他，觉得很幼稚。

我记得他有一次跟我说起一组漫画，小学生看中学生的书，中学生看大学生的书，而大学生看的，则是一本漫画书。我知道他的意思，但不知道怎么回应。很多时候，我并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别人的误会和看死，只是心里明白，不是这样的。

我每次散步看见他，也看得出他已经认出我来了，但是，每次，我都，没有叫他。

我不知道怎么说明白那种心情，只是，是的，我习惯和“惯常”、“照例”，所谓“应该”，保持距离。我没有变成，很多人从小看我，以为我会变成的那种样子，同时，我也不想因此接受惊诧。

我记得我没有考上大学的那个暑假，去学校，也有碰到他，他问我身边的一个同学，那个同学说，最后选的是去金融中专，然后问我，我说，我读的是一个没有毕业文凭的自考辅导班。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摇了摇头说，她～我那个同学，才是正经出路，而我，他没有再评价下去。后来，我也明白尝到了没有科班出身的滋味，但是，我想，我一定不是那个没有全日制文凭的群体中混得最差的人，甚至，可以说，已经超过相当一部分有所谓正式（非五大）文凭的人。

所以，这就是我对小鼠、蟒蛇公平竞争的定义。出身是没得选的，但是，我可以做小鼠里跑得最快的那个，甚至快过，某些蟒蛇的速度，那么，我就是赢了，我就不会那么容易死。

我回避一切古旧聚会，也许潜意识里觉得那样的聚会会让我自满，我知道我肯定是已经突破了从前，念书时，别人对我的印象，我说过，从前，我是个，中下生，甚至，差生，补考过，还考出过二三十分之类的成绩：）不过，我觉得，那没什么，现在这样，也不算什么，我不做无谓比较，只是想，做一个每天比昨天更好一点的自己。

所以，每天，每次，我就跟那个老头默默擦肩而过，仿佛，跟自己的昨天擦肩而过。跟自己说，所谓应该，只是一个屁。

深渊

Wed, 13 Sep 2006 04:16:20 GMT

接连的下雨，今天放晴，天还是阴的。

前天的雨夜，从厨房后窗望去，看见一个人，披着雨衣，光着脑袋，在楼下树丛里，似乎在挖什么东西。站着看了一会儿，以为他要偷树。间或有行人走过，看他一眼，也没有多问的。

他从树丛里搬出很多碎石头，大大小小堆在出口，然后又用手和铁锹在树根旁挖出一个浅洞。树在风中和手的摆弄中摇来晃去，很厉害。差点以为他要拔了，他又拎起身边的塑料桶，倒了一桶水到树上，然后拎着桶跑到我看不见的远处，提了不知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来，倒在刚挖的浅洞里。

这样足足折腾了半点多钟，没有看他要动树的意思。他一直用手合着铁锹干活，又不停地从树丛里出来在一个塑料泡沫箱里洗手。末了，拿出剪刀修了枝杈，又拿扫帚把路上的浮土扫净。第二天起来看时，本堆在出口的碎石也清理掉了。

不知他为什么要偏偏在这样大雨的夜里，修树？施肥？还浇水？光着脑袋，风又大，不是很容易得病？

当然，他也一定不知道，背后有人瞧了那么久，还揣摩了那么久：）却仍然不知所以。

我想到曾经看过的那句话：每个人都是一个深渊，向下看时，让人晕眩。

天象有异

Fri, 14 Apr 2006 11:51:10 GMT

先说说刚才的一幕～

每次有人来送土特产，我都很紧张，看他们从黑胶袋里变戏法般的拿出～D片，哦，不，是～番薯片、大个玉米、土面...尤其是，还要拎出一袋自加工过的东东，问，知道这个是什么不？我羞愤难当，硬着头皮说一个我自己都知道肯定错的答案：无花果，哈哈哈，他们果真大笑起来，好像我背错了九九表，然后，得意洋洋地说，是萝卜丝...

想起有次跟三三吃饭，端上来一盘菜，我大叫，啊，小土豆，我最爱吃了，三三一脸坏笑地附和，嗯，那就快吃，我夹了一个吃～原来，是上了浇头的贡丸...

说正经事～

本来是想大书特书一下昨天那段令我吐血的对话的，不过，在整理记录的过程中，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聊～我看见M对此事的回应：我觉得只有你才能够激发出他的极品贱人的深度，我可能会在他贱的表面已先于你晕死过去了～我脸红起来～她这个机灵的人呦，怎么可以这么一点不给面子，一眼看穿我的把戏。

我承认，我经常会因为好玩而跟一些人作拉据战式的交往，一边冷眼鄙视一边暗暗收集笑料，如果有谁知道我跟他保持半咸不淡的联络，只是为了可以在密友面前点评取笑当下酒佐料，一定会很受伤，不过，我有十分的把握，他们是不会知道的，因为，这世上不存有任何粗鄙的人会知道自己是粗鄙的，如果知道，他便不会粗鄙，这是一条绝对真理，第二十二条军规，我的意思是，连我自己也不能幸免在规则之外。

这位bloody贱男～各位请不要因为我用了一个极为不雅的字眼来形容他就把他想像成一个獐头鼠目的人，他的相貌，自有market，他的身高，亦不在几等残疾之列，他的工作，勤勤恳恳，因我们是通过工作关系认识的，对他的办事能力，我很有把握，他不是上海人，但仍能在上海坐稳一个小白领的位置，不至于写信去askoneask倾诉见工难难见工的烦恼，总之，他是个再正常有为不过的男人，看见他，绝对不会起暴力之心把他扁为非人的意思。

至于他为什么要追我，我一点都不明白，因我除了公事找他之外就没有跟他私下交往过，而且，那是04年之前，you know。在MSN上一直有聊，但他说的话题，既不在我兴趣范围内，但也不令我讨厌，有时他会说些时政，我觉得他挺有思想，因为我从来不看新闻，我也不知道那些话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罗京播报的。

他还会问一些追女仔的事情，我在这方面一向热心得很，总是不遗余力地帮他解析少女情怀，直到有一天，他说，他喜欢一个人，我也认识的。我懵懵地随口念出来，旁边的同事听了，很爽脆地说，一般这种话的意思就是在说喜欢你。我吓了一大跳。从此，留了心，于是疑邻偷斧，以前听着像关心的话，后来听起来都很阴险了。

足以见得，我是个男女关系学的白痴，曾经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地勾引男生，我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到现在都没有“有意识地”勾引过谁，她很不解地看着我，我很无辜地瞪着她，最后各自叹了一口气，作罢。

这是一个什么因果关系呢？是因为我觉得一个明知你已婚，仍然要追你，要求跟你保持超越普通朋友关系的人，很贱；还是他果然日久见人心地露出贱的本质来。反正，以下是我以为贱男的标志：

首先，他很八，时刻关心你跟老公的关系，跟别人的关系～有次竟说，你回MSN好慢哦，跟谁在聊什么呢？～shit，关你鸟事；其次，他是个怨男，工作不顺心啦，没人爱啦，前途迷茫啦，人生无望啦，但每天还是在上班，时不时约会一下，不见得就要去寻死了～我不是心情垃圾桶，没人付版税给我的；最后，屡次婉拒都不能令他会意～这个我也要反省一下自己的，既然我不能及早从他的言语中领会“爱意”，还要旁人点拨，那么，也许我以为的拒绝，在他看来...是考验他的耐心来着？唉，错齿啊，言语的迷雾啊。

反正，就这么个人，也不算太坏，我的意思是也没有构成实质性的骚扰，只是像个看好戏的人，时不时打探一下你俩散了没，所以，心情不好的那段时间把他block掉了，免打扰。

说了那么多背景资料，希望对主题有帮助，我的意思是说，他绝对衣冠楚楚，从外表上看不出一点恶心卑劣之处，在昨天之前，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八，有点贱，不识趣，仅此而已。我对贱人的处理方式一向是不给任何缓和的机会，因我认为，越是low的人，你给他一点反攻机会他就越会登鼻子上脸，那些平日里喜欢对没地位的人吆三喝四的，到了重大场合第一个就会下跪到权势脚下去，绝对是的。

昨天上来，头一句话，照例，问候我的虚拟老公，我说他很好，我们都很好。他照例继续感叹，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不喜欢的，在一起也没感觉。比较奇怪的是，他终于明明白白地说出了“我爱你”三个字，不过，很快跟着说，我知道现在是不可能的啦，你还那么喜欢你老公～不然，我真要怀疑谁走漏了风声。

下面是正题了～各位看客没睡着吧？

JN：其实好女孩老早都被人挑走了，剩下的都是很差的

Rosa：还好吧，至少每天都有人新生出来呢，耐心点，下手快点，就行啦

JN：从小培养啊，童养媳啊，那么我还不如克隆一个跟你一样的好了

JN：其实可以克隆的话，不如克隆一个我自己好了，这样找女朋友结婚都不必了

Rosa（吐血）：你结婚就是为了造人？

JN：当然啦，不然为什么

Rosa（狂吐血）：有归宿感咯

JN：对，还有性的需求

Rosa（狂狂吐血）：...

且不说这个逻辑我都差点追到脑坏死：洛丽塔～童养媳～克隆女友～克隆儿子～无性繁殖～合法性交，而且，还很贱，还很村

M后来说，我遇到的是极品贱人。

我无话可说，只有一身冷汗。

天象有异，四月冷得跟寒冬似的。跟T&M都有说起不纯洁的小孩，近来，老男人全线飘红一路看涨，那么，引一句T&M的睡前晚安祝福～sleep tight, no bugs bite：）good night and good luck！

TOBLERONE

Wed, 25 Jan 2006 11:26:49 GMT

写下这个题目纪念一个人，因为时间隔得长了，所以可以好好地说。

那天在所谓的帝王宾馆，同室的女孩一进去就拆了冰箱上的小吃，我有点不良预感，加之，说过从来很少用宾馆的东西，多是自带的，好用又环保，所以没招惹，径自去了浴室。出来，换她，期间有人敲门，是一个当地的服务生，很生硬的英语，说，接导游通知，要把那些食品收走～大概中国人的扫荡作风是出了名的恶，在我们离开的时候，那个女孩果真清理了所有可以带走的东西：便签、针线、牙线...他看着已经动过的食物，有些神情尴尬，我也有些难堪，转身急欲翻钱包出来，他磕磕绊绊地拦住我说，不必了。我很难为情，就帮着他收拾桌上和冰箱里的食品，最后，就是这条巧克力。他突然笑起来说，你喜欢吗？我说，巧克力是我的最爱。他说，给你，算我送你的。然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因为还有侍应生在门外。我一时错愕，手里拿着这条巧克力，不知如何是好，想想如果推让起来似乎动静太大，而且也显得很不知趣，所以嚅嚅着说了谢谢，就关了门。

之后，翻来覆去觉得惭愧，无缘无故受人恩惠总是让我甚感不安，但是，我又是不惯在外面聊发购物狂的人，身边一点可以赠送的东西都没有，想了半天，只有解下吊在行李包上做标记的一个桃木护身符，带在身边，想再遇见他就给他。果真，后来就在大厅再次遇见，我追上去，说，这是我妈妈从泰山上带回的护身符，泰山是中国古代皇帝祈福的名山。他很高兴地收了。以为这就结束了，我总算心里好受一些，虽然，这桃木符是不值钱的东西，不过，还算中国特色，也真的是从泰山上念了经后带下的。

结果，第二天，正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挨退房时间，有人敲门，竟然仍然是那个男子，手里拿着一串木珠手链，给我，说是他奶奶亲手编的，又给我看，昨天送他的桃木符已经挂在他的金链上了，然后，竟然又是一包这个巧克力！这次我真的是再没有东西可回赠了，惭愧得不行，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但是，可惜的是，回国后，按那地址发信，一直没有回音，当时的字迹，匆忙间有些潦草，也许有错，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好遗憾，有生之年可以再去，也许可以再找一找吧。

我只是觉得，所谓缘份就只一瞬间，你永远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莫名的，轻易走近，就像我居然就可以猜到三三的那个伏笔。

妈妈一个学生说在家乐福可以买到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其实，在国内能买到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妈妈知道我喜欢，所以一气买了六大条来，沉沉地握在手里，又想起了他，这个异乡的遇见，突然好想念。希望他一切平安、开心，这样温和的人，是该有阳光一样暖煦的人生的。

算是第一次从数学的角度来解读哲学。我虽然一直都喜欢不来数字游戏，不过，比起从前，还是多少可以了解到解题的乐趣，我想，也许人生的乐趣也不过如此：其一，看别人解说再多遍，若不是自己亲自试一试，还是不能截获其中甘苦趣味的；其二，有时候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在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其实自己在做的人却是乐在其中不足向外人道也，所谓子非鱼，安知鱼乐不乐呢；其三，乐趣也许不能传授，但是可以交流，你不能代替天下人把把，不过倒可以跟天下把把过并感觉快乐的人分享乐趣，甚至转而丰富出更多的乐趣呢？

反正，我觉得，不管怎样，还是信奉顺其自然，潮汐涨退，阴晴圆缺自有时，我其实很难想像一个一直可向无穷高处漫涨的路线是什么样子，就像一个一直不停歇不迂回的高音一样，即便是海豚音，也会刺耳于过份激越吧。我只是觉得，是我的就是最好的，我的人生就是由这样那样的起伏组成的，我不嫌弃也不抱怨，因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质。

P.S.今天有跟爸爸出去买鞭炮烟花也～开心，我们家的炮仗都是归我放的，从小就是，哈哈哈，手痒了...